沉迷废狗

|おそ松さん|一カラ|《枪与玫瑰》

✠双mafi设定(ichi非ドン性格设定)大概是两个mafi间十分纯情地谈恋爱(?)前后文风不太一致注意
✠一カラonly。或者说这是一个ichi考虑怎么样告白的故事(?)
✠六子都有出场 有年龄操作 文章略长 其实这是个看图写作文 我想写的只有最后两部分(烟。)谁告诉我怎么写一个又痛(重点)又帅的kara

✠OOC严重注意!!文笔渣注意!!
✠OOC!
✠文笔渣!!!!








<1>

      “Boss,这是那个男人今天送来的。”
       大清早一松在自己办公室的转椅上屁股还没坐热,自家Consiglieve就推门而入,带着一束紫蓝相间的紫罗兰,眼神毫无波动地汇报着最近几个月每天清晨某个男人来这里的日常——来送花的日常。
       安古兰,马蹄莲,鸢尾,依米,今天是紫罗兰吗?
      一松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端着马克杯狠狠地蹬了一下那张昂贵的铁力木办公桌,斥力推着他的转椅把他引到窗户边,凉风卷着海浪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向外望去。
       清晨的Palermo完美地融合了传统古城的兴盛喧闹与海边城市的静谧,空气中咸腥的海风与几条街外飘来的柑橘柠檬橄榄的味道刺激着一松刚苏醒的器官。青灰的路砖被葡萄酒与香油浸泡,似乎永远处于状况外的意大利人手拿着曼陀铃,打着拍子哼着不成调的民谣,鞋子摩擦着散发松香的地面与路过的漂亮女子跳舞。
       一松家族的总部设在这个被歌德称作“世界上最美的海岬”的地方上的一个古建筑高塔中。刚接手家族时一松还在想把总部设置在如此光明正大的地方先辈们是不是智障,后来在这个窗前亲自感受到了Palermo的景象的感染力后他才明白,即使是像黑手党这种渣滓,也会对美产生渴望。
       然而比起欣赏清爽的海边城镇美景,一松的视野更多还是被楼下闲闲地靠在摩托车上的男人所占据。黑色的圆边礼帽,左耳反射着蓝光的耳钉,脖子上一如既往挂着那条明明很蠢却意外地让男人的锁骨更加诱人的细金链,蓝色的衬衫袖子挽起至胳膊肘,黑色的西装马甲卡紧男人修长矫健的腰身。一松不得不承认,暂且不论这个男人为人怎么样,他真是爱死这个身材了。
       男人很是闲适地打量着这个在西西里岛上数一数二的黑手党家族的总宅院庭,一点也没有自己是个客人的意识。他倚在那辆银黑的Moto Guzzi上——一松记得这辆车,男人的underboss苦口婆心肝肠寸断地劝阻男人不要给这辆摩托涂那个闪瞎人狗眼的涂装时一松就在一旁旁听并且表示附议,于是男人这才放弃了那个自称“美神的赐灵”的主意。
       可能是一松的视线太过热烈(因为鄙视),男人心有灵犀地抬头,并看到了高塔窗内的一松。他露出了能与他身后朝阳媲美的笑容,用自以为最具磁性的声音朗诵道:“Buongiorno,IL Mio Amore~今天我们的相遇也像是童话里一样…………”
     “哗!”
      还没听完开场白,一松就本能地将马克杯里的咖啡泼了下去,转回椅子拉上窗帘一气呵成,然后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审阅昨晚拿到的资料。
     “Quindi……这些花束怎么处理,boss?”Consigliere发觉自家boss完全没有接过来花束的打算,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紫罗兰。
     “随便扔哪都行,别被这耽误,昨天起矛盾的两个Regime还需要你去调解。”一松头也不抬地敷衍。
      “明白了,boss。”Consigliere退后到门前,权衡了一下还是把花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轻轻为一松带上门。
       话说那家伙怎么进来的?没人拦他吗?一松漫不经心地翻看文件纸,然后突然想起来貌似是自己告诉手下给那个男人自由出入的权力的。
      “………算了,工作吧,”一松嘟囔,“轻松那混蛋给的资料真多…………”

       十五分钟后,一松翻了一页。
       三十分钟后,一松想起来拿笔批注。
       一个小时后,一松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啊啊啊为什么没声音了??!人呢?!回去了吗?!不过只是泼了被咖啡下去嘛?!这就走了?!好歹上来洗个澡换个衣服让我赔罪啊??!!今天也只是这样结束了吗?结果还是不敢见他……没机会说出口。

       “啧,”粗暴地从雪茄盒抽出雪茄,刚拿起火枪准备点上时眼睑瞥到了茶几上被留下的紫罗兰。他沉默了一会,熬不过心痒痒,然后认命地站起来将紫罗兰花束抱在怀中狠狠地埋头嗅着味道。明知道这样做只能闻到花香闻不到男人在花朵上残存的香水味,一松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将花束转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花瓶后,一松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前,低头一看不禁黑了一半的脸。
       自己之前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还会画个墨镜在上面?!
       去死吧,我。
       因为实在辨不出字迹,一松只能捂着脸无奈地拿起座机:“轻松,麻烦再传一份资料,前几张就好了……………”



<2>

        一松从未见过空松这样的黑手党,哦不,是这样的人。
        那晚撞见受伤昏迷的空松是个意外,而自己偏偏选择救人的原因除了“放着一个和自己长得好像的人在那等死感觉很不吉利”外大概还是因为难以违背本性。一松不禁想起轻松和十四松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离开家族那天,轻松给要代替他们继承家族的自己的忠告:“不要救多余的人。”
       听听,一个准刑警劝告一个黑手党不要救人,啧啧。
       一松当时就忍不住在口罩后嗤笑出声。
      现在想想真是至理名言,他应该找母国的书法家写下这联字然后裱入框挂在办公室日夜诵读,深入心腹,坚决不再手贱,做一个残忍冷酷的合格黑手党。
       空松的自愈能力惊人,放常人身上濒死的重伤空松只睡了一晚就恢复了大部分体力。他被一松带回了私人住所,醒来看着倚在门框抱着猫坐在地上的一松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迟疑道:“我……好像认识你?”
        还没等一松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他认出自己是那个大家族的boss还是指他们私下在哪里见过,空松就惊叫了一声慌张地套上前一晚沾血的外套准备离开。离开时也不忘扶着门把手对一松摆个pose,“Grazie a te,il Mio benefattore~愿神给予你无边的荣光,我也将会在不久后乘着这份殊荣来回报你的恩情,Addio~”
       ………谁要狗屁神的祝福。大概只有在喜欢骂神这一点上和意大利人完全相符的一松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听着关门声,然后松开猫躺在地上,任身体长成大字,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到底是什么人啊?一松挠挠头发。身材挺不错的,不过痛到这个程度也是不了得……感觉,好烦(在意)。
       凭着晚上为那人脱衣服时看到外罩里绑着的小刀上印刻的图案的模糊记忆,一松很容易地就查出了男人的出身。
       只是个小家族吗。一松望着白纸上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共含着一只玫瑰的图案皱着眉,谈不上心里是安心还是失望。


       嗯?失望?嘴里的雪茄上下颤抖了一下——难道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吗?

        算了,反正见不到了吧。
        捻灭雪茄,一松看着窗外,飘忽地想。

        当时是这么想的。

       事实证明那啥墨菲定律还真的存在,现实就是和预料反着来,所以说Flag这种东西真是立不得。

        从某一晚自己赶走了司机,想在罗马街散散步,然后猛地被前面出现的人用递来的花束糊了一脸开始,这个人就开始了不断刷新自己关于“靠为什么在这也能遇到你”这句话的认识。
       小到在街边买水果这个人帮自己砍价;大到在夜晚的车站与军火商换货,却没想到对方突然翻脸,看着自己的手下几乎要被全盘压制、自己快忍不住从藏身监视的地方出来救场时那个人却神乎其技地干掉了军火商的左右副手然后顺利控制住军火商。看着空松挟持住军火商朝自己藏身的地方得意又猖狂的笑,一松承认自己初步接受了他。他喜欢强大的人。

       大概是一个傍晚,空松跟着他到了自己常常喂猫的巷子里——原来自己对空松已经接受到这个程度了吗?一松惊觉。
      “一松为什么会成为黑手党呢?”空松揉着刚被猫抓过的手,坐在被废弃的巷子上问。
        一松挑挑眉,“………为什么这么问?”没头没脑的。
     “昂……感觉一松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和黑手党什么的,很不搭呢。”空松眨眨眼,像是在对着一松wink。
     “……在说什么蠢话,クソ松。”温柔这个词偏偏你来说,是在嘲讽吗。一松偏过头,感觉脸有点热。
     “而且很可爱。”空松认真地观察一松绯红的脸说。
     “杀了你哦。”
     “哈哈哈!”
       一松看着空松大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遮掩性地赶忙低下头,闷闷地说:
       “只是为了继承家业而已。”
       “嗯?”空松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问的问题。
         一松危险地眯了眯眼:“为什么当黑手党,不是你问的吗?”
      “哦哦哦哦forgive me,my dear!!原谅我因为与你共处的这动人的氛围而松弛了我的神经………”
      “闭嘴クソ松,还松弛神经,你根本就没带脑子吧。”一松瞥了空松一眼。
      “嘿嘿,”空松抱歉地笑笑,“是说家族继承对吗?那于你自己而言呢?也觉得当黑手党没什么不好吗?”
     “那也没办法吧,从小就是作为黑帮继承人被教育长大,养成习惯了就懒得改了,”一松松开猫,目送着野猫跑进巷子深处,“我和那两个家伙又不一样……”
     “那两个家伙?”
     “我的哥哥和弟弟,”一松清楚自己应该停下诉说,停下跟另外一个黑手党诉说自己的身世,然而他却无法停下,像是孤独了许久终于找到倾听者的流浪汉一样,“他们的继承排位其实在我之前,哈,毕竟我最无能嘛。但他们很果断干脆地放弃了继承权,选择了其他的路。”
      “一松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吗?”空松惊讶。
      “也?”一松抬眼看他。
      “啊,我家族里很多成员都是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呢,经常出现兄弟三个一起加入家族的情况,所以稍微有些惊讶,我以为兄弟的话,会一直在一起呢。”空松从烟盒里都出一根烟,然后将烟盒递到一松面前。
        一松摇摇头,“你呢?”
     “我是个孤儿,”空松用火柴点燃香烟,红光在昏暗中隐约闪现,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起来,“我的童年可真是一段艰难的时光唷,不过对我来说那不过是命运的女神给予我前往伊甸园的一点小小的考验……”
      “好痛。”一松死目。
      “总之反应过来时已经在那个小家族里的最底层当混混了,不然的话也活不久了吧,”空松迅速总结,“呵,到了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
      “嗯,”空松无奈地笑笑,“离开那里的话我还能去哪里呢?”
        一松从下往上看着空松吸烟的侧脸,细细想空松的话。
      “没有归处……吗。”
       空松意外地看了一松一眼,缓缓摇头,“这么说还真是可怜呢,我。”
       夕阳几尽消失在高大的教堂后,打落在地上的鲜红光带只剩下零星斑点。巷子内已看不太清,只有空松嘴上那根香烟末端闪烁着微弱的红火光点,白色的氤氲和夜晚的黑暗渐渐掩盖住空松没有笑容的脸,一松瞪大眼睛捕捉着空松,突然想抽一口空松嘴里的烟。
      “咳,没有归处的话……来找我不就好了。”一松局促地咳着站了起来,向巷子外走去。
      “诶?”空松像是被惊回神一样看着一松。

     “所、以、说、啊……”一松揉着自己白色礼貌下乱糟糟的黑发,站在巷口回头看着还在黑暗中的空松,“不知道去那里的话,还来找我不就好了?反正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再厚点脸皮赖在我这你做不到吗?”
       空松“咕咚”地咽咽口水,看着一松没有精神却隐隐藏着名为期望的东西的双眸,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间开始慢慢发酵。
       这是好?还是坏?
       空松干笑了几声。
     “这个意思是……”他不知所措地搔搔脸颊,“一松你……这是在挖墙脚吗?”

       干!!!
       一松想起空松的反应,气地几乎要折断手里批注文件的钢笔。
       那家伙究竟怎么回事??!开始那么积极主动,等到了有氛围的时候又装傻,有意思吗?!他到底几个意思!!
        一松扔掉笔,推开印有“紫色通报”字样和地球与剑与天秤图案的资料,将脸埋在了手臂中。
       他至今也无法忘记那之后的事。
       听到对方像是故意卖蠢的话后,一松的羞愤值直飙顶点,他狠狠地磨了磨牙转身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被身后的人追上来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谢谢,一松,”空松将头埋在一松的颈窝,用像是快哭出来的声音断续着重复,“谢谢,谢谢,我很开心,一松,谢谢你………”

       一松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变态,但那时他听着空松断断续续的哭腔,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与银蓝的耳钉相辉映,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扯旗了。

       该死,哪怕现在回忆一下也会有一股邪火。
       一松趴在桌子上不断地默念冷静。
      真想再看一遍那时空松的样子。再看一眼的话,又够自己念想几天呢?
      太丢人了。一松悲哀地想。

       那大概是两人迄今为止最近的接触了吧?空松的体温比常人的要稍高一些,接触的第一时间一松就想起了“温热”这个词。大概是因为空松表达的感情太过浓烈,一松在那一刻忘记了很多问题。像是空松那晚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为什么明明也是个家族boss却有那么多闲工夫,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也还真的开始注意起了他。
       轻松和十四松一致认为自己是个很容易动心的人,只是从来不会将行动力用在这方面。然而动心与动情不一样,一松没有否认轻松和十四松的评价,却觉得自己更像是日久生情的人,大概会愿意停留在自己这种人身边的人才会打动他。
       从这一点上讲,空松还真是选对攻略路线了。
       太狡猾了。
       一松不甘地抱住了头。

       门被轻敲了两下,然后倏地被打开。
      “Boss,刚刚轻松少爷……您怎么了?”进来的consiglieve疑惑地看着趴在办公桌上呈死鱼状的一松。
      “啊,没什么,”一松直起腰抹了把脸,“你说轻松怎么了?”
      “轻松少爷刚刚发来了联络,请您周末与他见面。”
       见面?一松挑了挑眉,与自家consiglieve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因为他们最近通缉的毒枭吗。一松摇晃着转椅看着桌上的紫色通报心里打起了算盘。
    “还有事?”一松随口问。
    “是的,”consiglieve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递给一松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是一个匕首的照片。
     “这是几天前被手下抓到的在我们负责的地区上私自贩毒的人的匕首。刚刚我在情报处的电脑上看到正在整理这件事,有点在意照片就查看了一下。如您所见,”consiglieve欠了欠身,“我已经删除了这件事的记录,您手上的照片是唯一的残余。那么,请您个人定夺。”语毕,退出了房间。
        哈?走那么快干什么?
       一松漫不经心地打量照片,然后也渐渐皱起了眉。
       他看到了匕首上的那个图案。
       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共含着玫瑰。
       空松匕首上的图案。




<3>

     “La Riunione~”
       一松一醒来就看见戴着墨镜的空松手撑在办公室上身体从办公桌的另一边越过来,一脸灿烂地给自己打招呼。一松眉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顺手给了空松的脸一拳。
      “啊!疼、好疼!!一松你好狠心,这可是为无数空松girl所痴迷的脸……”
      “闭嘴クソ松,再这么说话就剁了你。”一松没好气地打断,绕过空松走出办公室,空松回过神赶忙追出去。
      “等、等等啊一松!你怎么了?我、我哪又………?”
      “没什么,看你不爽。”咬牙切齿。
      “诶——?”
        一松突然停下来,回头狠狠地瞪空松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脚步重地像是要踏穿地板。
      “那、那个,一松,你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
      “????所以?”
      “我爱去哪去哪。”
      “啊……那这样的话,你要去我那里逛逛吗?”空松向前拉住了一松,又小声道,“虽说我今天来找你本来就是想邀请你来着。”
        一松不耐烦地看着空松,迟钝地消化了一下空松刚刚说的话,发现和自己预想的发展不太相符,茫然地表示:
       “…………………哈?”

       等到空松把车停在了一处规模中等偏小的葡萄庄园时,一松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空松家族的本部。
      “酒庄吗……意外地田园与传统呢……”空松为一松拉开车门,一松扶着车框环视四周一圈后喃喃自语,“看起来还不错。”
       正午的阳光还很热烈,金色洒在一排排低矮的葡萄架上。葡萄园后是耸在石壁间的小型灰青色堡垒,看起来像是十几世纪的遗址,不过那大概是用来酿酒藏酒的地方,不会被当作总部。在堡垒与葡萄田间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影,音乐声也清晰可闻,人声鼎沸。中间大概还有块空地?——一松暗忖。
      “得到一松这样的评价真是荣幸至极,”空松关上车门,领着一松向前走,“一松本来觉得我的总部应该是什么样子?”
      “啊……反正无论如何都是很现代的吧,”越向里走来回穿行笑容满面的人越多,一松堪堪避过人流压着礼帽道,“大展屏,霓虹灯,怎么闪亮怎么来。”
     “喔哦!原来一松真的有想过关于我的家族吗?”
     “………”上当了。一松非常想捂脸,所以他踹了空松一脚不咸不淡地说,“没事找事吗你。”
    “嘿嘿,”空松狡黠地笑笑,然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松一把,“小心点。”
    “啧,”一松看着刚刚猛地撞过来的小孩子向后方跑去,不满地问,“怎么回事?你这儿整天都这么吵吗?”
       空松无辜地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捶了一下手心道,“哦抱歉一松,忘了告诉你了,今天这里在……”
      “UN Sorriso!!”
      空松话音未落,大把的白米彩纸与花瓣就那么泼了一松一身。不知不觉间专注于听空松说话的一松躲闪不及,老老实实地被泼了一身。
      “………………”一松冷漠地抖着帽檐上的大米。
      “一、一松??那、那啥,别生气,今天我一个手下在这里举办婚宴所以……”
       “我看得出来。”冷漠。
       “一、一松……”空松头上直冒冷汗。
        一松一脸平静而坦然地看着空松抓耳挠腮地想解释的话,心里却炸成了烟花。
        靠!!怎么回事?!他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带到(自己手下的)婚宴上来?!
       难道是……
       等、等等,太快了吧!!////////
       这中间省略太多了吧??!
       虽然我喜欢。
       不行不行,不能多想。搞不好这个白痴根本什么都想。
       啊啊啊啊啊啊不如去死吧!!!

       保持着丰富的内心戏,一松表面上却依旧是皱着眉的面瘫脸。
     “那个……果然一松还是在生气吧,”空松为难,“抱歉,我代替那个向你泼米的姑娘道歉……哪怕看在那是个漂亮姑娘的份上也请熄火吧?好不好?”合起手掌做祈求状。
     “没生气。”一松翻了个白眼,心说就知道这白痴啥都没想,然后继续向里走。葡萄架逐渐稀疏,露出了摆满了蛋糕茶点、正在举办婚宴的平地。意外地在平地与古堡间还有一排隐秘的低矮房屋,没有任何宾客靠近那排房屋,这让一松在意地看了两眼。
       婚宴的舞曲又响起,所有人都在《Tarantella》的乐声中跳起了热情急促的舞步。新娘摘掉了头纱,轻撩起裙子加入了人群,新郎远远地看到了空松,似乎想跑过来向自家boss打招呼却被空松一个手势示意不用。
     “要来一起享受这场婚宴吗?”空松看着一松被气氛感染一般地翘起嘴角,笑着向一松伸出邀请的手,“来跳舞吗?”
       一松惊异地看着空松,疑惑地挑挑眉,空松的笑容丝毫不减一分,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一松不喜欢人群,可他还是像受了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一松拍掉空松的手,瘪瘪嘴将脸扭到一边,“不要。”
     “诶?”空松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然后无奈地笑笑,“好吧。那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歇会。”
       看着空松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一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哦?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肯定会一直吵着要参与呢。”
      “在一松心中我是这样的人吗?”空松侧过头着一松,捂着心口做出夸张的表情,“原来在一松心中我是这样一个喜欢强迫他人来获得安愉的guilty man……”
     “クソ松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那还是不要了,boss在属下面前死去的话是会引起慌乱的呢。”空松推开那排低矮房屋中最深处的一间门,“进来吧,一松,入冬了,外面还是挺冷的。”
     “可你的属下还是选择了室外婚宴。一般人不都会在教堂里举办婚礼吗?你属下怎么想的。”一松进屋后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感到眼部酸涩不适,他后悔刚刚没先在外面戴一只眼罩,“话说你办公室怎么这么阴暗?”简直像是我的风格,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下办公室。一松心想。
      “他们是非天主教徒,选了民政结婚。在市中心已经举办过民政婚礼了,然后就选了这里办两人一直想办的自由婚宴,”空松打开壁灯,点燃环绕房子一周的墙沟里的蜡烛,然后将火柴扔进壁炉调整进风手柄,“这样就亮了很多吧?”
      “现在用壁炉不会太早了吗?”一松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绕着空松的办公室边转边打量了起来。
       点燃蜡烛和壁炉后,原本阴暗的房子瞬间显得温馨起来,这让一松意识到屋子的阴暗状态或许是用来审问敌人时用的,环境氛围的压迫往往比肉体的凌虐效果更好。红木的长办公桌斜放在屋子的一角,织着天国图画的圆形羊毛地毯铺在房屋中央。天堂也只能被踩在脚下吗……真是比自己还猖狂啊。一松不着痕迹地笑笑。
       供客人坐的椅子和沙发与五六个放着留声机的架子混杂在一起,墙上贴着几张大概是空松去哪里游玩时拍的风景照,只是任何一张照片中都没有空松的身影。也对,一松想了想,怎么会有喜欢拍照的黑手党呢。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占了两面墙的壁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大至狮头标本,小至核桃雕刻品,贵至Buccellati碎花珠宝,贱至看起来像是海边沙滩上捡的石头。
      “一松喜欢我的收藏吗?”空松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撑着下巴问对面打量壁架的一松。
     “啊,”一松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有些在意,看不懂你摆放藏品的规律。”
     “规律?”
     “不是吗?一般摆收藏品都会有规律的吧?按价值,按种类什么的。但完全看不出来你的规律啊,”一松别有深意地看了空松一眼,“说起来,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这些东西都摆在这?还不加防护窗?虽然不值钱的东西很多,但值钱的也不少,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哎……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吗,”空松挠了挠头,“我倒没想那么多。因为很重要,所以就摆在我能一眼看到的位置上了。”
     “很重要?”
     “是啊,这些都是手下从各个地方完成任务后带回来的……纪念品吧大概?当然很重要喽。”
     “呴?”一松挑挑眉,想起了刚刚在外面新郎看到空松后激动与感恩混杂的神情,“你的手下还真是爱戴你啊。”
     “其实是我们都爱自己的家族罢了。”空松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句话像是一个暗雷,准确无误地炸中了一松。一松的眉心开始疯狂地抽搐起来,他想起那个傍晚空松叼着烟说这“离开了那里我又能去哪里”时落寞的神情,和他抱住自己时的温度,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火冒起。
       该死!所以那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和自己的家族不是很融洽吗?!那那天一副无依无靠的失足青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骗自己的手段吗?!
       一松抑制着强烈的别扭的感情,将愠怒集中于自己手上正拿着的烟炉,努力用平稳的声线继续道:“那你呢?你有多喜欢自己的家族?”
       空松听到后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掷地有声地回答:“我可以为了家族做任何事。”
      “啪。”
        一松脑内名为“理智”的神经断了。
       他踢翻挡道的椅子,从口袋中抽出那张快被自己揉烂的照片狠狠地砸在空松桌子上。
       “一、一松……?”空松不知所措。
       “那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Boss大人?”一松如毒蛇般盯住空松的眼眸,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在我的地盘上贩毒的喽啰随身携带的匕首为什么会有你们的家徽?解释一下,嗯?!”
      “…………”空松移开了眼睛,他甚至没有拿过来那张照片看一看,在一松愤怒的质问中陷入了沉默。
      “空、松!”一松睚眦俱裂,一字一顿地咬着音,仿佛吐出的是含着毒水的诅咒。
      “一松,你觉得如今黑手党世界是怎样的局势?”空松没头没脑地突然问道,向后一退,坐在了角落的阴影中,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局势?”一松按捺下内心的翻涌,皱着眉勉力自己思索空松的问题。
       黑手党早就不像几世纪前一样兴盛了,比起曾经像是和政府对着干的风格,如今倒像是被招安了一样。只要不逾线,政府就给你自由,取而代之,每个黑黑手党组织也会管理属于自己的地盘。组织与组织的械斗火拼,只要不造成会引起媒体警觉的影响,或者那些组织有权力有财力压平媒体报道,政府警方就不会干预。政府掌控着光明的一面,黑手党站在黑暗的一面,而光暗交界处却是个灰色地带。有谁能说清楚那条逾规的“线”的界定究竟在哪?说到底光与暗的关系也是如履薄冰,不堪一击。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毒品,绝对触犯了禁忌。
      一松的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
     “别紧张,一松。这个家族和毒品无关,目前还是,”空松观察着一松的神情急忙道,“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无关……………吗。
      “你最好说清楚点。”一松阴沉地哼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我讨厌被欺骗。”
       空松离开转椅,向壁炉内扔了块果木,搓了搓手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一松知道那个最近又开始兴风作浪的毒枭吗?……啊一松肯定知道的吧?现在四处都在传西西里,不,不只西西里,黑手党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那个毒枭为首的准备掀起腥风血雨的家族众,一派是依附于你的甘心继续做政府的看门……忠犬的家族。”
      “……我知道。”想起那份“紫色通报”,一松的心紧了紧。
      “那个毒枭现在可是费尽了心思四处拉拢方便控制的小家族呢,我这个不入流的家族也逃不过他的魔爪,”空松侧对着一松,放空了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晚的伤也是因为和他们谈判时我们拒绝了联合的要求,结果被对方围堵了。我从藏身监视的地方出来帮前去谈判的手下断后,自己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无奈之下随意选了条路,然后就遇上了你。”
       是这样吗?一松揉了揉眉骨,想起来那晚捡到空松时的确感到有几个人影在看到他后瞬间收敛起了杀气。当时他以为是路过的地方小喽啰认出了他不敢造次,现在想想大概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他们以为空松早就依附了自己,自己是来支援的,所以才选择了撤退。
       真是个巧合啊。已经猜到为何空松会缠上自己的一松不禁失笑出声。
      “为什么不愿意依附他们呢?会省去不少麻烦不是吗?”一松斜着眼试探地问。
      “不,只有这个不可以,”空松坚定地摇摇头,指给一松看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这位大人是这个家族的前一任boss,我的养父。”
       意思是……已经死去了吗。
       不知道怎样反应的一松只能含糊地“唔嗯”一声。
     “他很爱这个家族,为人慈善大度,像个普通老头,一点也不像黑手党,”空洞的眼神逐渐悲伤起来,“可他却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染上了毒瘾。”
     “………嗯。”
     “他清楚吸毒的后果,为了不连累家族,他自杀了。然后,我就坐在了这里。”
     “………………”一松这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一旦沾染上毒品,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松抬头看空松,想出声附议,却发现这么说的空松脸上充满了悲伤,迷茫,与无法言喻、他也无法理解的苦楚。

       果木在壁炉中燃烧地越来越旺盛,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像是碾过的干树叶发出的裂脆声时不时从壁炉中炸出,让人有种房子下一秒就会燃起的错觉。一松看着翻涌的火焰,感到了一丝热意。
      “那那个贩毒的小喽啰是怎么回事,”他拽开领带,“我一开始问的就是这个问题,而你并没有解释。”
      “啊,那个是被我们赶出去的,”空松用手遮住自己脸,掩盖住了刚刚复杂的表情,语气渐渐恢复正常,“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被那个毒枭收买了后,我们就赶走了他。不过并没有来得及收回他的刀,我的underboss也说没必要。”
     “哼,所以他才有了武器威胁目击者闭嘴然后继续贩毒,”一松撇撇嘴,倚着沙发问空松,“这是个开端,只要你一天不投靠那个毒枭,就一天别想清净。难不成你要像这样把被收买的家族成员和soldier一个个都赶走?”
      “不是的,那个被收买的人其实是被下了圈套,被用毒品诱惑了,”空松被烟呛住咳嗽了几声,弯下腰去调节壁炉的进风手柄,“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哦?”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空松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坚定,“如果是为了保护家族,我什么都会做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保护伞,”一松轻哼了一声,“这才会找上我是吗。”
    “呃、唔,好吧,我承认,抱歉……”
    “还真是什么都会做呢,连色诱都用上了?”一松挑眉。
    “诶?”空松愣了一下,然后脸瞬间涨红,“等、等等一松,你你你你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误会?整天又是送花又是当打手的,真是积极主动呐?”
      “不一松,我觉得你误会了色诱这个词,我的意思你也误会……”
      “啊啊好烦,我不听。”一松捂着耳朵站起来踱步到壁架前做出一副又开始欣赏收藏品的架势。
      “啊啊啊啊啊所以说一松你不要这么想啊!!!”空松从转椅上跳起来追在一松身后一副恨不得剖白自己以表内心清白的样子。


       事已至此,一松的怒火仿佛全部转移到了燃烧正旺的壁炉中,消失不见。没有必要再去追问到底,也没有必要急于改变现状,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既然你打消了我所担忧的事,我就将信任托付于你。
       你害得我先沦陷也没关系,因为我迟早会把你也拽进来,陪在我身边。
       只要你坦诚相待,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
       我只要你的真诚,然后我必将我的一切与你分享,甚至为你献上。

      “只是这种小事的话早点依赖我不就好了……”一松看着架子上的冰种喃喃自语。
      “嗯?一松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松狠狠地踩空松一脚,无视对方“好痛”的闷哼,径直向屋门走去,又在扶上门把手时停下,“所以以后只用来找我就够了吧?”
     “啊?”空松茫然。
     “就、是、说、啊!”一松焦躁地揉了揉乱发,“保护伞这种东西,一个就够了吧?我会保护你的,不行吗?!”
      “不,怎么会……当然可以,我是说,我相信一松,”空松眨眨眼,意识到一松话里的意思后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容,“我相信一松!!”
      “唔,干嘛说两遍啊,白痴一样。”一松拼命地压低帽檐来遮掩自己泛红的耳尖和脸。
       屋外的婚礼似乎高潮仍未过去,伴随着一首舞曲的结束与人们的欢呼,乐队又奏起了《Santa Lucia》。
     “又是一首新的舞曲呢,一松。看来婚礼离结束还早,我们去好好享受吧?”空松再次向一松伸出手,“可以吗?”
     “嗯,当然了。”反握住空松,一松暗暗笑了起来。

       我来保护你。




<-1>

生活从不如人愿。




<4>

       一松没想到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收到那枝盛开的蓝玫瑰时,一松正在和轻松及十四松洽谈。看清了蓝色花瓣上细尖的红墨水字迹后,一松像是疯了一般冲出包间跳进了自己的私车,绝尘而去。


      “………一松他有几年没开过车了?Aston Martin当x-bow开?”被扔在原地的轻松问被扔在原地的十四松,话语间充斥着对另一个弟弟暴殄天物的斥责。
     “看来要被开不少罚单了呢!”十四松挥着袖子向外瞅。
     “说得对呢。真是的,不要给交警们添加工作量啊……啊虽然估计他们给别人开罚单大概很愉悦,”轻松站起来披上自己的大衣,”是时候走了,十四松,我们也要出动了。”
      “好嘞!!”

        一松气喘吁吁地跑进那个坐落在荒郊野岭的黑工厂,发现工厂中似乎被人刻意地整理过,二层空空如也,箱子全部被堆成小山状摆满一层。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一松愤怒地咆哮起来。这些个黑手党怎么都喜欢把地点约在仓库工厂?!换个亮堂点的地方不好吗?!
       真是太他妈好笑了。一松的头皮仍残存着刚刚看到蓝玫瑰时的麻痹感,他又久违地感受到了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的冰冷,自十几岁第一次杀人后,他有多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一松双目充血,耳中蜂鸣几乎要切断他的神经。
       去他妈的我来保护你,结果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果然在他当时坦白后就应该将他交给轻松他们吗?不要,果然还是不要。如果仅仅是保护都做不到,我他吗还有什么资格回应他的期望,我还有什么资格对他………
       空松,你在哪?
       空松,你他妈究竟在哪?
       我来找你了,我真的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啊,空松。
       空松。
       空松。
       “空松!!!!”一松声嘶力竭地在暗如深渊的工厂内呐喊。

     “嘭!”
      工厂顶处的场棚灯突然亮起,昏黄的灯光打在二楼中央,大量烟尘在灯光中翻腾,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松戴上半边眼罩,以防灯光再次熄灭对视界造成影响。
     “哦呀,一松君?这么生气地大喊大叫可是真没礼貌啊?”伴随着轻佻的声音,穿着红色打底衬衫,随意地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在二楼灯光聚焦处显出身影,“没想到一松君真的来了呢?真让我感动。”
      “你、他、妈、的、”一松的脸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毒水,他死死地盯住这个操着一口日语居高临下向自己搭话的男人,强忍住拔枪一发打爆这个男人头的冲动。因为他看到了男人手上提着一个领子——空松的领子。空松的身上都是血污,双手无力垂下,一动不动,任人在地上拖拉着。
       手臂被作掉了吗。一松的心脏抽搐地几乎要失去工作能力,他咬紧下唇,双眼喷出火焰般焯烫,“把他还给我!你个人渣毒枭!”
      “哦呀哦呀,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哦?”看着一松几乎要疯掉的表情,红衣的毒枭轻轻笑了笑,松开空松的领子横抱起他将他放在了二楼的空地上,“喏,就在那儿,你上来带走他吧。”
       一松的眼瞳骤然一缩,手抚上别在腰后的枪,谨慎而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台阶。
     “不用那么小心也可以,一松君,我没下什么陷阱。”红衣男人变魔术般地从手中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只是想找个契机和你聊一聊而已。你可以看看你的小情人,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哦?”
       卸了双臂,腹部受到冲击,这叫什么都没做?!一松的额角暴起青筋,却没有什么行动。他紧紧地抱住失而复得的空松,心却因后怕与懊悔跳动地愈发急速,仿佛要跳出口腔。空松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一松轻唤了几声却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仍处于昏迷状态。
      “混、蛋。”一松阴毒地将视线投到红衣男人身上,杀气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你要这么说也无所谓咯,这么骂我的人多了去了,连我弟弟都这么叫我呢,”红衣男人摸了摸鼻子,露出奸诈的笑容,“那么,我们可以开始商谈了吗?”
       商谈个屁。一松强行按捺下想施暴的冲动。
      “一松君知道吗?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我们两个间要开始争斗了呢,”红衣男人吸了口烟,“真伤心,我在别人眼中是那种暴力狂吗?我可是想和所有人都坐朋友呢啊?”
       是做手下吧?一松在心里冷哼。
      “一松君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啊肯定知道的吧?毕竟那么卖力地在查我们呢,嘻嘻。”
       啧,早就被发现了吗。
     “不过一松君原来那么担心吗?没关系哦,我们不打算和一松君的家族起冲突。”
       哈?是吗?随意啊,而且我查你们只是别人的请托罢了。一松忍不住翻白眼。
      “我们非常想和你的家族和睦相处呢,”红衣男人眯着眼笑了笑,“怎么样,一松君?要和我们联手吗?这是来自一个人渣真挚的邀请,嗯?”
      “…………”
      “一松君?”
      “………滚。”
      “嗯?一松君你说什么?”
      “我说,去死吧,混蛋!!!”一松怒不可遏地拔出枪,青筋暴凸的手扣动扳机对着男人的方向开枪。

“呯!”

“呯!”

       红衣男人堪堪避过两发流弹,咬着烟耸了耸肩,“一松君的暴躁真是名不虚传,也不知道你的小情人是怎么降服你的……”声音越来越小,红衣男人渐渐皱起眉,“啧,那群麻烦的人来了啊。”
      红色的微光在男人耳边闪烁,一松这才注意到男人耳边挂着通讯器。
       看来是手下发来了联络。一松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什么变故。
       但是麻烦的人来了是什么意思?一松抱着空松小心翼翼地后退,然后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十几个人影飞快地在黑工厂外的景观丛中穿梭,行动带起的利风仿佛能切断光影。不一会儿几乎每个园艺丛中都埋伏着已落地的枪管——是狙击手。在一瞬间一松就明白了那些人的身份。他向更远处看去,看见正站在树的阴影下拽住十四松不知道在唠叨些什么的轻松。
       来的真慢,ICPO。一松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就因作为一名黑手党看到刑警居然会安心而自我厌恶起来。
       红衣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又展开阴暗气场的一松(其实只是自我厌恶状态),叹了口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但没想到对话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太遗憾了,不是吗?”男人扔掉烟头,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与您见面很开心,一松先生,祝你和你的小情人生活美满。”

“哐!”


       ICPO的特攻部队一击冲破工厂大门,分散站定蹲位后动作整齐划一地端起枪瞄准二楼。
     “就此别过啦,一松君。”

      “嗵——!”


       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催泪瓦斯和烟雾弹在半空中炸开,催泪的毒气白雾和烟尘在空中弥散。一层的特攻部队戴着防毒面罩不受影响,见状想立即攻破楼上,但铁质的楼梯却突然在半空像被切断一样断开,摇晃在楼与楼之间,众人面面相觑。一松屏住呼吸,捂住空松的鼻子,拼命想睁眼盯住男人的行踪,却是徒劳。
       算了。一松抱住空松向烟少的地方移动。本来就不打算在今天抓住那个毒枭,空松还在,这就够了。
       嗯,够了。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拨通快捷键吩咐手下道:“安排医院……”


     “这就走了,混蛋大哥?”捏着粉红色手机的青年在月光下把玩着拆卸楼梯的工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从黑工厂里出来的红衣男人。
     “当然喽。已经清楚想知道的事了,不走还干什么?”红衣男人摸摸鼻子,“刚刚那两发子弹可是真的差点射中哥哥啊,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都怪老哥你欠啦,”青年用手机给手下发了条接送指示,“可那个一松怎么办?放着不管吗?”
      “谁知道,“红衣男人耸耸肩,“交给他自己解决吧。”
      “噫——”青年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不过说起来,还真是狠心啊。”
      “是啊,真是狠得下心呢………”




<5>

       那晚后,一松就陷入了家族事务和与ICPO交涉的繁忙修罗场,别说去探望住院的空松,连给他打电话联络都是奢望。好不容易到了深夜一松可以抽出空了,却又怕打电话过去会打扰他,所以只好采取短信轰炸手段,可是空松却一条也没有回复过,这让一松开始不安起来。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空松消息的一松终于忍无可忍地推掉了所有安排,一路飙车到了那所私人医院,然而——
       “早就出院了?!”一松瞪大眼睛,恨不得吞了眼前唯唯诺诺的小护士,“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是、是!老板!!”小护士吓得快哭了,带着哭腔说,“就是几天前,空松先生被一个自称是他亲属的青年接走了。空松先生也承认了那是他亲属再加上老板您吩咐过空松先生在这里享有最大权力所以我们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嘤、嘤,对不起……”
     “啧,没怪你,哭什么,”一松尴尬地抓抓头发,“青年?什么样子?”
       小护士回忆了一下,半天也只能说:“呃…就是感觉…很平易近人?很尊重女性,长相也很可爱。”
       这算什么描述啊。算了,反正大概也是那家伙的手下吧。一松揉揉因睡眠不足而抽痛的太阳穴,无力道:“监控录像有吗?”
      “监控录像五天清一次……”
      “哈?!”
      “对、对不起!!!!”
      “不,没事,你别哭……现在女人都这么爱哭吗我说……”


         “所、以、说、”轻松抽搐着眼角看着这个半小时前又大大咧咧闯进自己和十四松的临时办公室,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唉声叹气,还肆无忌惮地展开黑暗气场,吓得自己在办公室养的两只仓鼠瑟缩在一边发抖动也不敢动的罪魁祸首道,“你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啊到底?!”
      “哈?我?”一松瘫在沙发上叼着烟翻眼白,“我没事啊,我这种垃圾能有什么事。”
     “睁着眼说什么瞎话?!你这啥状态?!老头子逝世的时候都没见你这样好吗?!虽说反正不是亲生的,”轻松敲了敲沙发,“而且你好歹也是一黑手党,这么随意地进入ICPO成员的办公室压力不大吗?!!”
     “可是轻松哥哥!我们也是黑手党耶!”
     “住嘴十四松!我们的档案是清白的!清白的!!!”
     “吵死了,”一松把烟淹进烟灰缸,“话说回来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轻撸松?”

“啌!”

        轻松收回咂在办公桌上的手,满头青筋地看着一松:“再叫一遍试试?”
     “轻撸松。”一松面不改色不怕死地叫道。
     “………”
     “轻——撸——松。”
     “………”
     “轻——撸撸撸撸撸撸撸撸——松。”
     “………”
     “我已经叫了三遍了哦。“一松嘲讽地闷笑。
     “靠……败给你了。”轻松揉揉眉心,无奈地坐在一松对面,“看在你真的状态不太好的份上……说吧,又怎么了?”
     “嗯?”
     “嗯个鬼,”轻松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个德行。一受委屈或者心情不好就躲起来,还专门找我和十四松肯定能看见的地方呆着,等着我和十四松去问你怎么了。啧,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死性不改,坦率一点说'哥哥弟弟我心情不好安慰一下我吧嘤嘤嘤'不好吗?!!”
      “啊不你那是什么烂举例……”
      “所以你到底说不说,啊?!”轻松不耐烦。
      “……………”一松闭上嘴,一副纠结的样子。
      “你这家伙啊……“轻松扶额。
       十四松抱起轻松饲养的两只仓鼠,看看这个哥哥又看看那个哥哥,然后咧着嘴笑问:“是因为一松哥哥那晚抱着的那个受伤的大哥哥吗?”
     “诶?!”一松因弟弟的敏锐而心惊。
     “哦~”轻松因弟弟的敏锐而讳莫如深。
     “等、等等十四松,你误会……”
     “说起来,好像叫空松?名字和我们真像呢,”轻松摸着下巴回忆,“就是你上次要求我们ICPO将其视作合作者的那个?”
     “呜哇轻松哥哥罕见地露出了奸笑呢!!”
     “才没有啊十四松!!”
     “好吵……”一松捂上耳朵。
     “所以呢?哥哥?”十四松抱着两只仓鼠坐到一松旁边,“你和那个空松哥哥怎么了吗?”
      一松看着身旁两只动物一个人都用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敛起阴暗气场。他伸手揉了揉弟弟有些硬梆梆的头发,“没什么哦十四松,只是哥哥好像不小心又弄丢了那个人。”
      “丢了?”
      “嗯,失去联系了半个月,发短信也不回,今天到给他安排的医院才知道他早就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哎…………”
     “果然还是不行呢,什么黑手党boss的身份,什么都不行。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我真是没用啊。”
     “一松哥哥……”
     “为什么空松要离开呢?因为我已经没用了吗?提供不了庇荫所以放弃了吗?已经对我失望了吗?”一松阴郁起来,“也对,嘴上说着要保护他还不允许他去多寻求些保护做后备,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本来就是垃圾啊,或许空松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松哥哥!!”十四松突然扔掉仓鼠高呼。
      “啊?”一松茫然。
      “一松哥哥啊,喜欢空松哥哥没错吧?”
      “诶?”一松措手不及,“等等——”
      “没错吧!”十四松在空中挥着袖子,“那晚看到一松哥哥那么紧张空松哥哥我就这么想了!”
      唔哦。轻松意外地看了十四松一眼。
     “……好吧,“一松抹了把脸,“我很喜欢他。”
     “哇!恭喜一松哥哥!!”十四松开心地叫道。
    “高兴什么啦十四松,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一松无奈地拉住十四松。
    “不是哦一松哥哥!”十四松坐回到沙发上,“是一松哥哥能有喜欢的人,就已经很值得恭喜了呢!”
    “嗯?“一松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啊……”
    “就是这样!去追回他吧!一松哥哥!!”
     “啊不……他都已经离开了,再去也只是惹他烦……”
     “那也要追着他啊一松哥哥!!”十四松狠狠地敲了一下一松的头,正坐在沙发上严肃地看着一松。

      “十四……”
     “哥哥,告诉你哦。我之前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十四松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一松看,“就是她!很漂亮吧!嗯!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哥哥,你知道吗,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寻死。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还是救了她。莫名地很喜欢她,想让她放弃寻死的念头,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在陪着她玩,想让她散散心,和她在一起,扮鬼脸逗她笑,听她唱歌,给她讲故事。直到有一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向她告白了,可惜被拒绝了。
     “'被拒绝也没关系!我还是喜欢她!我还是想当她的朋友!想和她一起玩!'我当时这么想着,打定了第二天一如既往去找她的主意,却在第二天清晨接到了出动任务,任务内容是抓捕某个通缉已久的与某恐怖组织有联的色情场老板,原因是有人向ICPO透露了那个人的行踪。任务顺利结束后我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告诉ICPO情报的人,因为她是那个通缉犯的女人,我遇见她的那天正是因为她受不了那个通缉犯强迫她接待一些所谓的“高级宾客“所以才忍不住想寻死的。在她得知我是ICPO成员后,毫不犹豫地主动找上了ICPO并出卖了自己曾经的男人。
      “因为她也算是受害人,ICPO没有定她的罪,而是放她走了。我得知真相后拼了命地跑到她的临时住所去敲门,却始终没有人再在门口出现,笑着对我说'呀十四松君,今天也来了呢,好开心'。
      “之后的两个月,我怎样都找不到她,有时我甚至能察觉到她在我附近,可是当我定睛一看她就又消失了。她在躲我,我很清楚这一点。而在我都已经心灰意冷时,却收到了她的信息。'我想离开Palermo,再见,十四松君。'我当时很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像乌龟一样缩着头坐在咖啡厅里,瑟缩在角落当懦夫,不想最后努一次力,还当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
       “在我几乎打算放弃去找她时,我认识了一个朋友,”说到这儿,十四松的眼睛更加闪亮了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人!像女孩子一样可爱又漂亮!穿着米色的风衣,戴着粉色的帽子,声音轻盈又动听。他听我说完我的遭遇后,一把拽起我把我向咖啡厅外推。'喜欢的人绝对不能放过哦,一定要追回来!'他当时这么说。
     “然后我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混沌间就来到了车站,在列车出发前终于保住了想要上车的她。不过她最后还是离开了,在我们哭过哽咽过又笑过后,我送她上了车。我们现在还在联系哦!平时常常语音通话视频通话的!上次去她的老家执行任务时还是她给我当的导游,”十四松有些害羞地搔了搔脸颊,又兴奋地说,“我们还约好了下次一起去罗马玩!”
     “是吗,十四松,这真是太好了,”一松静静地听完,微笑着说,“真是太好了呢,你能遇上那个姑娘,能在灰头土脸时遇上那样一个朋友。”
     “嗯!所以我也想成为一松哥哥的那样的朋友!在一松哥哥丧失信心时推你一把,让你不会为未来后悔!”十四松拽住一松的袖子,“所以去追回那个空松哥哥吧!一松哥哥还一次也没试过,不是吗?”
     “一次都没尝试啊……是呢。”一松苦笑了一下,又想起那天在空松的办公室里,空松闪着泛蓝的明眸,笑着说“我相信一松”时的样子。
       那感觉像是长久以来犹如被冲锋枪轰炸过而空洞不堪的内心在瞬间被如蜂蜜般粘稠的感情的液体填满一样。
     “妈的受不了你了,”一直在旁听的轻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就这么点破事耽误我和十四松这么长时间。还愣在这干啥?去找他啊?”
    “说得容易,换你你怎么做?”一松不屑地看着轻松。
    “当然是去找他。怎么说也要见到面吧?”轻松走到办公桌旁戴上眼镜,“说起来你们关系到哪一步了?他知道你对他的企图……嗯,是心意吗?你告白了吗?啊不对,你好好告白了吗?”
     “………………”一松被堵地很憋屈。
     “果然受不了你了,”轻松扶额,从办公桌的桌兜里抽出一张餐厅预约卡丢给一松,“总之先约出来吧。可以的话今晚就顺势告白吧。”
     “今晚?告白?”一松接着卡片皱起了眉。黑手党告白什么的……违和感也太强了。
      “不如直接求婚吧!“十四松挥着袖子笑嘻嘻地建议。
      “得了吧十四松,看一松这个怂样,告个白都要再三犹豫求婚什么的……”
      “这个不错。”
      “居然答应了?!”轻松震惊地看着舒展开眉头的一松。
      “但是他如果拒绝了我怎么办?”一松又找到了新的烦恼。
      “唔……怎么办才好呢?”十四松陪一松一起烦恼。
      “喂你们等等,结婚什么的,这省去的步骤也太多了吧??!”轻松觉得自己又久违地回到了兄弟间吐槽役的角色定位。
      “这才符合黑手党/一松哥哥的行事风格啊。”一松和十四松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能反驳好憋屈!!
     “啊有了!空松哥哥拒绝的话就按一松哥哥会做的来吧!用枪托打他的头,直到他同意为止!”十四松为想出解决方法而兴奋着。
     “喂这不是求婚是逼婚了吧?这么一脸阳光地说出如此暴力的话的十四松你真是太危险了!!”
    “嗯,好主意。”
    “一松你就不要一昧地附和了!!等等你别枪干什么?!放下!!你不是真的要这么做吧?!!”
    “不,我会用枪指着他的头直到他答应为止。”
    “更糟糕了啊!!!”
    “对了,还有花朵……”一松突然想起来。
    “哦哦!!这个的确最重要呢!现在就去预定吧一松哥哥!!”
    “不了,我一会自己去花圃挑……”
    “一松哥哥真是细心又深情呢!空松哥哥真幸福!!”
    “啊看在花束的确是正常的必需品的份上我就不吐槽你们什么了……”

       看着轻松和小时候一样又开始满屋子追着十四松跑,一松这半个月的压抑终于灰飞烟灭。
     “现在就给那家伙发邀请吧……”一松自言自语地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发送成功。”



<0>

『喂,今晚8:00到Antica Focacceria di San Francesco来,要是还不理不睬晚上又不来,就杀了你。』





<6>

       “………就杀了你。”椴松念完蓝色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啧了几声,丢给了坐在沙发上缠绷带的空松。
      “嘿嘿,真是条难办的短信啊?怎么办空松?”小松依旧穿着红色打底衫,靠在半开放式厨房的柜台上开了瓶啤酒。
     “你们怎么办都好啦!!为什么要到我的私宅来啦!!”椴松抢在空松前表达自己的不满,撅着嘴瘫在另一个沙发上,“我一定要在门口贴上哥哥们与北方(男)人不得入内!”
     “抱歉啊,椴松,”空松咬住绷带的一角,另一只手将绷带系起来,“毕竟你家最隐蔽……”
     “还不是因为小松哥哥给我分配的私宅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椴松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声道,“算啦,反正我都习惯了。看在空松哥哥你最近终于不怎么说痛话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什么了……”
      “真是大度的弟弟,哥哥很欣慰哦,”小松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椴松的沙发后,笑着捏了捏椴松的脸,然后在被椴松因不耐烦而拍掉他的手前先一步收回手,坐到了空松旁边。
      “说起来空松哥哥真是狠得下心呢,把自己伤得那么重,就为了试探那个一松和ICPO的关系?”椴松看着空松给自己上药,心不在焉地说,“你怎么做到把你的双臂给卸了的啊?”
      “用东西撞了一下而已。”
      “呜哇不愧是痛松哥哥,物理意义上让人想想也超痛!好可怕!!”
      “就是说啊,”小松一副格外委屈的样子,“都说了好几遍不是我弄的伤了,那位一松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用那么恶毒的眼神。哥哥那晚可是做了好几个噩梦呢?”
      “噫——”空松与椴松同时表示不屑。
       “等、你们这什么反应?!哥哥很伤心啊?真的!”
      “呵,”椴松冷笑了一声,扭头问空松,“所以你要怎么办?这条短信你怎么理解?”
      “我想,”空松盯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可能已经暴露了。”
      “哦?嘛也对,我也觉得那晚的疑点太多了,且不说小松哥哥说的那个借口太烂,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也太巧了。要我我也怀疑。”椴松点头附和。
      “没办法。时间不多了,再不确认这个人是否会阻碍我们就晚了。”
      “不要想地那么沉重嘛,”小松笑嘻嘻地看着两个愁眉苦脸的弟弟,“说不定一松君是想帮空松开一场出院庆祝会呢?”
      “喂,你正经点啊长男。”椴松死目。
      “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小松。”空松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给小松。
      “是是,”小松接过烟,投降般地举起双手,然后又对着椴松说,“对了,totti,昨天和那个家族约好的交涉的时间快到了,那个家主很中意你的样子,拜托啦。”
       “啊啊,我最烦那些非要装贵公子的流氓黑手党了,”椴松不甘心地站起来跺脚,“这次的红利我多收两成。”
       “好好。”小松笑着挥手,目送椴松离开了私宅。

       “所以,你让我支走totti想说什么?”小松点燃空松给他的香烟,吊着笑容道,“明明一直都在撺掇我戒烟,暗示的手法还是那么烂呢,空松。估计totti也都看出来了。”
       “我自己都戒不掉,早就懒得催你戒烟了,”空松系上绷带的最后一节,“准备的怎么样了?”
       “当然万事具备啦,空松还不清楚哥哥的做法吗?”
       “哦不,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才担心的……”
       “呜哇过分!”小松耍赖般地喊了一声,然后敛起嬉皮笑脸,斜着眼看空松,“可惜还差东风呢。”
       “是吗,”空松也点燃一根烟,“我来吧。”
       “哦?”
       “比起这个,小松,”空松盯着小松的眼睛,认真地道,“这次结束,我们就收手吧。”
       “……………你怎么了,空松?”小松面无表情地向空中吐出一口烟,“你忘了你自己常说的话了吗,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可是哪怕还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放弃,”空松摇头,“战犯还有能被宽恕的权利。何况我们从来没有染上毒不是吗?”
     “说得容易。”小松耸肩。那是当然了,只有亲自和这玩意打交道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最幕后的毒枭才是和毒真正绝缘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毒枭的所作所为才更罪不可恕。
       思考着空松反应的缘由,小松不禁咬紧了嘴里的烟。
       他想起了前一任大毒枭死去的那天,明明是继承人的三兄弟却藏在小黑屋里,躲避着分不清究竟是哪一派的杀手的刺杀。男人的闷哼声,女人的尖叫声,毒瘾者的呻吟,物器翻倒的声音,以及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枪声,构成了三兄弟童年的记忆。最后,红衣服的小男孩站起来,遮住了阳关能照进这间屋子的唯一的渠道,向弟弟们宣布,从此,我们就堕入黑暗吧。
       因为这是生存下来的唯一方式。
       两个弟弟也从地上站起来抓住自己的袖子那一刻小松内心的悲凉,令他永生难忘。
     “我不想再让椴松在这潭泥沼里不得脱身了,”空松看着椴松家里的墙上挂着的风景照片,同样是没有任何一张里有椴松自己的身影,明明是个那么喜欢自拍的人。空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忍,“那孩子还很年轻,他最近在外面认识了很多朋友,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厌倦这里了。他有权力去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啧,你这话说的……你是他妈妈吗空松哥哥?”
       “长兄如父,小松哥哥你不愧疚吗?”空松翻了个白眼,“那就只好我来做咯。”
       “好吧好吧空松爸爸!”
       “可以的可以的乖儿子。”
       “哈哈,”小松垂下眼帘笑了笑,放轻了声音,“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只是这样一来,这次的交易就更要万无一失了呢。”
      “所以阻碍东风的墙……ICPO和…一松,吗?”
      “这个是个不小的麻烦呢。不过至少我们已经明白他们的关系了,”小松嗤笑了一下,“虽然我不会随意对如今各个黑手党家族做什么评价……但和ICPO联手的黑手党家族……不愧是被称作'政府的走狗'呢。”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一松的家族从四代前就意图漂白了。不过关于竟能和ICPO联手这一点,我也没有查明。”空松听到那个称呼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嘛算了,不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小松揽过空松的肩膀,“你明白怎么做,对吧?一松君的这条短信可是个好机会呢。”
        “…………”空松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将抽到一半的烟淹进烟灰缸,“我明白。”
       “你的手臂没事吗?”小松戳了戳空松的胳膊,成功换来空松“嘶”地倒吸声,“看起来还很糟糕呢?”
       “不碍事。”空松言简意赅地回答。
       “谨慎一点比较好哦,”小松敲敲空松的额头,从腰间取下一把FN herstal5.7,“用这个吧,后坐力比你的Beretta 92F低地多。”
        小松检查了一下枪的保险栓,递给空松。


『我来保护你。』
『我讨厌被欺骗。』


       突然而莫名的,空松脑内浮现出了一松说这两句话时的样子。一股浓烈的不情愿感与压迫感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压迫,勒紧,绞拧,喉头发涩,空松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肚子。
     “………空松?”小松疑惑的看着做出奇怪举动的空松。
     “啊,抱歉,没事。”空松从小松手中接过枪。
     “…………”小松深沉地看了空松一眼,继而灿烂地笑了起来,“对了空松!再去订一束玫瑰吧!一大束红玫瑰!!”
     “红玫瑰?”
     “嗯,你拿着去赴约,让一松君放松警惕。”
     “诶?可以吗?为什么是红玫瑰………”
     “相信我,空松,”小松将手指放在唇间,神秘地笑道,“一松君的话,绝对不会对手拿着玫瑰的你有所防备的。”
      “是吗……虽然感觉你真的误会了什么,不过……好吧,我去订花束。”空松迷茫地打开手机下单。
       小松咬着烟头,手臂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看着自家弟弟棱角分明的侧脸。
       的确是一张吸引人的脸呢,哦这么想我也是在夸自己呢。果然还是某种气质吸引人吧,这种无理的正直和温柔,和黑手党完全不搭边呢,这种反差大概也是让那家伙沦陷的原因之一吧。小松心不在焉地想。你也终于要离开哥哥啦,哥哥真是又心塞又欣慰啊。
       他忍不住伸手揉空松的头发。
       去吧,去吧,都去追求自己的爱吧。
       我留在这泥沼中挣扎就好,你们都离开吧。
       没有回头路的话,我就为你们铺平。
       抵达不到光明的话,我就为你们挡住黑暗。
       毕竟一开始我们仅存的光明就是被我扼杀的。
       兄弟里总要有人承担祖辈遗留下的阴霾,总要有人偿还曾经的罪孽。
       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我是长男嘛。

      “……小松?”空松被揉地有点懵。
      “去吧,空松,快去见一松先生吧,”小松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祝你一切顺利。”
      “…………?”空松依旧不明白小松的意思。



      “Yes,Boss.”然而,他还是这样回应。



END


✠看的图片的地址:   しぃ菜太太的图(1)     (2)

✠这篇文的主旨大概就是:将爱意隐藏于杀意的一松和将杀意隐藏于爱意的空松

✠你居然看完了,恭喜!


✠该死我没有做批注的习惯……有哪里不太理解直接问我就好了……总觉得不写下来的话会丧失乐趣?随便写几个好了……

比如:

黑手党家族里除boss/don外:consiglieve(顾问)underboss(二老板 代理boss)Regime(军团 行动小组);

ICPO是国际刑警组织,我怕被和谐;

紫色通报也是ICPO用的…

地球与剑与天秤的图案是ICPO的徽章;

以及那家饭店虽然是个百年老店,貌似是米其林三星?记不太清了,但并不适合用来求婚…更适合用来械斗。

小松给空松的那把枪后坐力低,但冲击力依旧很高


✠话说大家觉得这个是HE还是Be?看这个结局?
✠几年前去的巴勒莫,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所以轻捉BugTVT】,只记得我的俩导游一个意大利人一个中国人在我面前意大利语法语交换着聊天,留我一人在后面“喵喵喵?” 在巴勒莫其实看不到黑手党,那是个非常棒的地方,非常美。当然黑手党们也不会这么简单而纯情……

✠帮我捉虫!!谢谢!!

✠鸡血地打完了然后看看这都写了啥啥啥玩意儿OTZ

感谢看完的你OTZ

端午节快乐,也祝各位高考生取得理想成绩

评论(32)
热度(145)

© 无电红绿灯 | Powered by LOFTER